读史,思索
近读五代史事,见狂言三则。
北宋征后蜀,蜀主孟昶对大臣王昭远说:“今日之师,卿所召也,勉为朕立功!”昭远非同一般,自比于诸葛武侯,酒后曾攘臂对人说:"吾此行何止克敌,当领此二三万雕面恶少儿,取中原如反掌耳!"结果昭远三战三败,一路逃窜,最后也难逃被俘命运。宋军自出师到凯旋不过两月而已。
王昭远的浅薄不足一评,不过他的自比可不大恰当,因为即便是诸葛丞相身在蜀中也只能赍志而没。后蜀政治腐败,君昏臣奸而不自知,却妄想用兵图强,其狂言才是真正的愚蠢可笑。
南唐元宗李璟即位后未曾亲祭祖庙,说:“俟天下一家,然后告谢。”保大九年 (951)南唐平楚国马氏,大臣魏岑又对李璟说:“臣少游元城,乐其风土,俟陛下定中原,乞魏博节度使。”李璟当即应允,魏岑则随之拜谢。
南唐前承杨吴太平,后经烈祖修养,国力强盛,极盛时一度灭闽平楚,大有结束南方割据的苗头。但南唐能攻不能守,因用人不当,福建失其大部,湖南则全为周氏占据。南唐耗费钱粮兵马,结果却为自己培养了敌人。平心而论,南唐北定中原的机会不是没有,若能铲平江南,则足以和北方抗衡;若在耶律德光北归,中原无主之时,抢先出兵,也未见得不能一统全国。所以,南唐君臣的狂言,也实在不属空穴来风,而有其依据,不过君非其君,臣非其臣,夺地不能守,时机不能抓,狂言也只能是笑话。
后周世宗柴荣遣左谏议大夫长安尹日就等使吴越,对他们说:“卿今去虽泛海,比还,淮南已平,当陆归耳。”等使者回来复命时,南唐已尽割淮南之地,周世宗的狂言,或者说诺言实现了。
世宗的胸才伟略,后周的综合实力,我就不多说了,狂言在他而讲只是目标的表述,而非空口胡言。在有准备有实力的情形下,再出狂言正是值得效仿的。
某天骄少年狂妄,实在属王昭远一流,愿他日能如世宗狂言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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